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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州高院生效判决在凯里变成一纸空文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在别人看来四处都充满了喜庆和欢乐,可对贵州省凯里市豪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董事长谢凯堂来说,却是如此身心疲惫。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2006年应朋友之邀参与的一个房地产联合开发项目,会把他拖入一起旷日持久的官司,导致了上千万元的经济损失。更令他百思不解的是,原贵州省委书记栗战书的批示和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终审判决,在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却会变成一纸空文。

  回望过去的12年,谢凯堂坦言,这12年,让他真切地品尝到了喜、怒、乐、哀四种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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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凯堂现在的主要日常工作就是整理诉讼材料




  喜从天降 朋友邀约联合开发房地产


  2006年11月的一天,被谢凯堂一直尊称为大哥的凯里市中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简称中意公司)副董事长谢自玉,找到了谢凯堂。

  谢自玉说,他所在的中意公司最近正在洽谈一个房地产联合开发项目,但因资金紧张,无法拿出1000万元首付款。要是谢凯堂愿意拿钱出来支付首付款,可以跟中意公司一起参与联合开发。

  谢凯堂早年经营煤矿,后来又开办了凯里市豪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豪东公司),当时手里正好有一些闲钱。

  听谢自玉说有这样一个好项目,谢凯堂立马来了兴趣,便要谢自玉把详细情况介绍了一番。

  谢自玉告诉他,黔东南州永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永丰房开公司)2002年5月曾从黔东南州永丰农工商总公司(简称永丰总公司),转让获得了凯里市西城区的180多亩建设用地,现在正寻求合作伙伴,准备联合开发现存的90多亩土地。

  谢自玉说,据永丰房开公司副董事长吴玲俊介绍,有意参与联合开发的公司还有十来家,但这次合作有个前提,合作公司必须在合同签订时一次性支付1000万元,而且必须保证永丰房开公司有600万元的纯利润。

  谢自玉明白,这些位于城区的土地,只要能开发出来,即便分出600万元利润,肯定还能赚钱,问题是,自己公司跟其他有意参与联合开发的公司一样,一下子难以拿出1000万元。

  为此,谢自玉跟公司董事长蒋某商量后决定,继续跟永丰房开公司洽谈,同时看能不能找到一个手头宽裕的房地产商参与合作,中意公司愿意让出部分股份。

  听完谢自玉的介绍,出于对开发利润的渴望,也出于对好朋友的信任,谢凯堂当即决定参与联合开发,并承诺合同签订后,自己公司拿出600万元,与中意公司一起支付首付款,且自己公司不需出现在土地转让合同上。




  好事多磨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有了谢凯堂的承诺,中意公司与永丰房开公司很快达成合作意向,永丰房开公司内部也启动了相关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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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为永丰房开公司


  2006年12月7日,永丰房开公司召开董事会,决定用公司土地与中意公司进行联合开发。

  也真应了好事多磨这句话,永丰房开公司董事会的决定宣布后,已在2006年3月被暂停职务的永丰房开公司原董事长潘家富,以公司还来不及办理董事长工商变更手续,公司所签合同必须由他签字才能发生法律效力为要挟,要求公司董事会认可他在2004年11月私自卖地的行为,否则他拒绝在这次的联合开发合同上签字。

  洽谈过程中,永丰房开公司法律顾问张斌律师也通过《法律意见书》提出,这次合作,永丰房开公司除了获得600万元固定利润外,并不承担开发风险,这不符合联合开发的要求。不如干脆把土地直接转让给中意公司,由中意公司自行开发,自行承担风险。

  张斌律师的建议得到了各方认可,原来议定的土地联合开发变成了土地使用权转让。

  这时,已被暂停永丰房开公司董事长职务的潘家富,私下找到中意公司董事长蒋某、副董事长谢自玉,并通过蒋某和谢自玉找到豪东公司董事长谢凯堂,要求以个人名义入股100万元参与开发。为了顺利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三人只好表示同意。

  2006年12月21日,潘家富与谢凯堂等三人一起,先行签订了一份《联合投资开发永丰公司95.8亩土地协议书》。

  同日,潘家富代表永丰房开公司,蒋某代表中意公司,共同签署了永中转字(2006)1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以及其他合作协议。

  其中,潘家富、蒋某、谢自玉、谢凯堂四人签订的《联合投资开发永丰公司95.8亩土地协议书》,约定的主要条款为:

  支付给永丰房开公司的1000万元土地款和其他费用,谢凯堂承担700万元,占30%股份,蒋某和谢自玉共同承担300万元,潘家富承担100万元,三人各占23.3%的股份;

  从永丰房开公司转让获得的95.8亩土地,其中35亩左右过户到豪东公司名下,60亩左右过户到中意公司名下。过户费用共同承担。

  永丰房开公司和中意公司签订的永中转字(2006)1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约定的主要条款是:

  永丰房开公司转让给中意公司的土地位于凯里市环城西路127号,共计8宗,总面积60330.52平米(约合90.5亩),土地转让费为3300万元(折合36.464万元/亩),其中600万元按永丰房开公司股东的股权比例,由中意公司直接支付给永丰房开公司股东;

  合同订立后3日内,中意公司支付给永丰房开公司1000万元,并帮永丰房开公司偿还向股东借款50万元。剩余的2250万元分四期支付,其中2007年6月30日前支付250万元,12月30日前支付400万元,2008年6月30日前支付800万元,12月30日前支付800万元。

  合同还约定,中意公司可以把部分土地使用权过户到自己指定的其他房开公司进行开发。

  这为中意公司把部分土地过户到谢凯堂的豪东公司名下预留了空间。

  合同还专门约定,土地使用权过户后,地上构筑物、附着物由永丰房开公司承担费用自行拆除。

  千不该万不该的是,为了少交税费,在签订土地转让合同的同时,永丰房开公司和中意公司还签订了一份准备用来向政府部门办理过户手续的虚假合同,除了把土地转让费由3300万元改为1800万元外,其他内容完全相同。

  这份虚假合同,后来使中意公司董事长蒋某遭受了牢狱之灾,并因此引发了一连串官司和一系列麻烦,这是当时谁都没有想到的。




  皆大欢喜 土地转让顺利进行


  合同签订后的第三天,也就是2006年12月23日,豪东公司代替中意公司把600万元转到了永丰房开公司账上。中意公司在2007年2月12日转账支付350万元之后,又在2007年2月2日、4月29日、9月4日分五次支付了现金110万元。

  合同约定的首付款就此支付完毕。

  收到豪东公司支付的600万元7天后,永丰房开公司和中意公司、豪东公司一起,于2006年12月30日和31日,使用虚假合同,在黔东南州国土资源局办理了6宗土地的过户手续并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

  将近一年之后,剩余2宗地也顺利办理了过户手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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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黔东南州国土资源局外景


  至此,永丰房开公司向中意公司和豪东公司合计过户土地8宗,共计61853.94平米(约合92.78亩),其中,中意公司5宗,合计39641.12平米(约合59.46亩),豪东公司3宗,合计22212.82平米(约合33.32亩)。




  摩擦初起 合同履行开始出问题


  买方该付的首付款付清了,卖方该过户的土地也依法办理了过户手续,应该说这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果。

  然而,依照合同约定,在2007年12月30日前,中意公司应支付第二、第三笔共计650万元土地转让款,中意公司却没有按时支付这两笔费用。

  这是为什么呢?

  中意公司副董事长谢自玉说,这是因为,土地过户后将近一年时间里,卖方永丰房开公司没有依照合同约定及时拆除地上构筑物和附着物,导致中意公司和豪东公司一直无法开工。

  为此,中意公司向永丰房开公司发出了一份《关于要求尽快处理地面附着物的商议函》。

  收到《商议函》后,永丰房开公司一直拖到2008年初才拆除了转让土地上的构筑物和附着物。

  从2008年初开始,中意公司和豪东公司终于在部分转让土地上动工,进行平整土地、青苗补偿、迁移电力通讯设施、场地绿化和修筑围墙等前期开发活动。

  中意公司为此于2008年3月14日、7月19日、7月25日分三次向永丰房开公司支付了90万元。

  至此,豪东公司和中意公司向永丰房开公司支付的土地转让款达到了1150万元。

  这时,厄运却悄悄降临到了中意和豪东两家公司身上。

  2008年8月,因使用虚假合同办理土地过户手续偷逃国家税费的行为被人举报,中意公司董事长蒋某被司法机关控制。

  由此,两家公司的开发活动被迫停止。到2008年8月停工时止,两家公司共计投入初期开发费用900多万元,其中豪东公司390多万元,中意公司510多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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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家公司2008年初步平整好的土地




  厄运降临 合作伙伴身陷囹圄


  2008年8月,中意公司董事长蒋某因涉嫌偷税罪被凯里市公安机关羁押。

  一个月后,中意公司转让获得的5宗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被黔东南州国土资源局在没有出具任何法律文书的情况下收走。

  在此期间,有关部门曾要求谢凯堂的豪东公司交出所持有的3份《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被谢凯堂断然拒绝。

  土地证被收了,公司负责人也被关了起来,土地开发活动显然已无法进行。在合同约定的最后期限,也就是2008年12月30日,中意公司没能按时支付剩余的土地转让款。

  这为日后合同继续顺利履行留下了重大隐患。

  万幸的是,之后,因证据不足,蒋某偷税罪名无法成立。

  没想到,凯里市检察院接着又将蒋某羁押,指控蒋某及其担任董事长的中意公司犯有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于2009年4月23日起诉到凯里市人民法院。

  在法院开庭审理后、未宣判前,凯里市检察院又以事实、证据有变化为由,决定对蒋某及其公司撤回起诉。直至2009年8月17日,凯里市人民法院裁定准许撤诉,蒋某才被解除羁押。

  出狱后,被无端关押一年之久的蒋某叹息,这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雪上加霜 出让方上级单位横加干涉


  屋漏偏遇连阴雨。

  蒋某出狱两个多月后的2009年10月,永丰房开公司、中意公司、豪东公司作为被告,同时收到了土地出让方永丰房开公司以前的上级单位——贵州省黔东南州永丰农工商总公司(简称永丰总公司)的一纸诉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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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丰总公司人员一览表


  原来,2001年6月成立的永丰房开公司,以前曾是国有企业永丰总公司的全资子公司,2003年9月才由国有企业改制为股份制企业。

  改制之前的2002年5月,永丰总公司将其在凯里市城市道路建设中通过置换获得的122435.19平米(约合183.65亩)土地,有偿转让给了永丰房开公司,双方签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2002年9月,永丰房开公司又与黔东南州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依法办理过户手续并取得了《国有土地使用证》。

  永丰总公司提出,永丰房开公司在2003年9月由国有企业改制为股份制企业时,没有将之前从永丰总公司转让获得的183.65亩土地纳入改制财产范围,只是把100万元注册资金中的94万元国有股份转让给了个人股东。之后,在对公司资产进行评估时,也没有将这些土地纳入评估。2004年10月,永丰总公司发现这一问题后,曾以永丰房开公司在工商变更登记时隐瞒重要事实,涉嫌国有资产流失为由,向黔东南州工商局承认错误并要求行政处罚。2005年4月,永丰总公司又以永丰房开公司改制违规为由,向黔东南州工商局申请撤销永丰房开公司的变更登记,被工商部门拒绝。

  永丰总公司认为,永丰房开公司在改制时没有将属于国有资产的183.65亩土地作为改制财产进行评估,也没有纳入股权转让,这些土地依然属于国有资产,并不属于改制后的永丰房开公司股东所有。尽管这些土地已经过户到永丰房开公司名下,但永丰房开公司只是登记上的权利人,事实上的权利人仍然是永丰总公司而非永丰房开公司,因此永丰房开公司无权自行处理这些土地。

  据此,永丰总公司要求法院判决永丰房开公司与中意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和其他相关合作协议无效。

  针对永丰总公司的说法,中意公司副董事长谢自玉认为,国企改制中存在的不规范行为和违规问题,属于国企的自身失误,理当由其自身承担责任和后果。永丰房开公司2002年5月从永丰总公司转让获得的土地,2006年12月才转卖给中意公司,间隔时间长达四年有余。在这么长的时间里,他们没有处理好自身的失误,如今却要让买地人来承担后果,于法于理都说不过去。

  豪东公司董事长谢凯堂认为,同样是从永丰总公司转让获得的这些土地,永丰房开公司曾在2004年11月将其中30.15亩转让给黎平机场。但永丰总公司并没有对此提出异议,其原因无非是因为黎平机场属于国有企业,而对永丰房开公司转让给中意公司的土地耿耿于怀,其实质只是因为中意公司属于私有企业。永丰总公司的行为,实际上是对私有企业的歧视。




  欲哭无泪 两级法院三次判决合同无效

  永丰总公司出面干涉后,永丰总公司原董事长顾永才因在永丰房开公司改制中把关不严,导致183.65亩土地的国有资产没有纳入改制财产范围而犯下国有公司人员失职罪,被判缓刑;永丰房开公司原董事长潘家富因在房地产联合开发中索取100万元股份及其他受贿行为,犯下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判刑8年。

  永丰总公司的起诉,还把永丰房开公司、中意公司、豪东公司一起,拖入了一场旷日持久的官司。

  贵州省芩巩县人民法院2010年2月4日作出的一审判决,支持了原告永丰总公司的诉求,判决永丰房开公司与中意公司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及其他相关合同和协议无效。

  贵州省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2010年5月31日作出的二审判决,再次判决原告永丰总公司胜诉。

  贵州省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2011年8月8日作出的再审判决,维持了二审判决,被告永丰房开公司、中意公司、豪东公司再次败诉。

  二审判决2010年5月生效后,永丰总公司迅速向法院申请执行。依据法院出具的法律文书,黔东南州国土资源局立即宣布注销中意公司和豪东公司名下8宗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并将这些土地马上回转到永丰总公司名下,并为其办理了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

  尽管8宗涉案土地被强行退还给了永丰总公司,但一心希望重新拿回土地的中意公司和豪东公司,没有向法院申请索要原来支付的土地转让款,原已支付的1150万元土地转让款为此一直没有要回来。




  柳暗花明 省委书记批示后高院提审改判


  土地被退回去了,不甘认输的谢凯堂开始了上访。

  也真是老天有眼。2012年6月22日,时任贵州省委书记栗战书在谢凯堂的信访件上作出了批示:“请华璞院长(指时任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院长孙华璞)责成专人依法、公正办理此案。结果望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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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任贵州省委书记栗战书在谢凯堂信访件上所做批示


  省委书记的直接关注,引起了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的高度重视。2012年10月16日,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裁定提审此案。

  2013年11月6日,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提审判决,除撤销一审、二审和再审判决外,驳回了永丰总公司的诉讼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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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贵州省高院1号判决书结尾判决部分


  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称,2002年5月9日,永丰总公司与永丰房开公司签订《土地出让合同》,将涉案土地转让给永丰房开公司。同年9月26日,永丰房开公司又与黔东南州国土局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003年10月15日,永丰房开公司依据这两份合同的规定,依法将涉案土地过户到了自己公司名下。这表明,永丰总公司同意将涉案土地有偿转让并实际过户登记到永丰房开公司的名下,并已实现土地使用权人的变更,这是两个独立法人主体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后永丰房开公司再次转让涉案土地,属于有权处分。而且,明知永丰房开公司与中意公司在2006年12月21日签订了涉案土地转让合同,永丰总公司当时并未提出异议,其后还实际收取了中意公司和豪东公司支付的土地款。这说明,永丰总公司对永丰房开公司自主处分受让土地是认可的。

  针对永丰房开公司在改制时没有将涉案土地纳入改制资产范围,判决书指出,在永丰房开公司改制后,涉案土地实质上仍属于国有资产,但由于转让手续已经完成,土地权属已经发生变更,已经成为永丰房开公司名下的资产,为此,永丰总公司不再享有涉案土地的物权,而只享有对永丰房开公司的债权,也就是说,永丰公司只有要求永丰房开公司支付土地款的权利。

  基于上述理由,判决书指出,永丰房开公司与中意公司2006年12月21日签订的涉案土地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

  谢凯堂后来得知,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提审判决非常慎重,经过了院审判委员会多次讨论。贵州省人民检察院也在2014年7月29日针对永丰总公司申请监督作出的《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中表示,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提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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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贵州省检察院作出的《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首页




  阻力重重 高院生效判决无法执行成为空文


  官司打赢了,谢凯堂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因为早在2010年,涉案的8宗土地已经被回转到了永丰总公司名下。3年过去,已有部分土地被永丰总公司转让给他人。

  何况,官司赢了,也仅仅是纸面上的胜利,涉案的8宗土地要再拿回来,还需要法院严格依法办事,将判决执行到位,落到实处。

  谢凯堂感概,一家私营企业,要申请法院去执行国有企业的资产,真的不是一般的难。

  贵州省高院的提审判决生效后,豪东公司和中意公司多次向一审法院——贵州省芩巩县法院提交执行申请,要求依法将2010年被回转到永丰总公司名下的8宗涉案土地,重新回转到中意和豪东两家公司名下。

  然而,芩巩县法院只是向永丰总公司发出了执行通知书,责令其立即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却一直不愿向有权宣告注销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办理土地过户手续的黔东南州国土资源局发送协助执行的法律文书。

  与此同时,豪东公司和中意公司也多次向黔东南州国土资源局申请,要求其依据法院生效判决,将8宗土地从永丰总公司名下回转过户到自己公司名下。黔东南州国土资源局明确告知两家公司,只要有法院的协助执行文书,国土部门办理土地回转手续并不难,那是非常简单的事。

  在永丰总公司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义务的情况下,芩巩县法院也只是在2014年5月14日裁定,对部分涉案土地查封两年,而没有采取更多有效的执行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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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涉案土地目前仍未开发,被出租给他人搭建了临时仓库


  据谢凯堂介绍,他曾多次前往芩巩县法院执行局和黔东南州中级法院执行局交涉执行事宜,要求法院向国土部门发送协助执行法律文书。芩巩县法院执行局负责人吴兴军无可奈何地跟谢凯堂说,我们只是一个县法院,权力太小了,这个案子我们执行不了,没法执行。

  就这样,省委书记的批示,高级法院的生效判决,在黔东南州变成了一纸空文。




  再度生变 队友反目要求解除合同


  岁月匆匆,转眼就到了2015年。

  尽管贵州省高院的判决生效一年多后仍是一纸空文,世态的变化却是那么急不可耐。

  2015年1月,多年来一直与中意公司、豪东公司一道当被告,始终站在同一战壕的永丰房开公司,突然发生重大变故:公司法人代表换人了。

  新的法人代表杨国师虽然只是永丰房开公司一个占股4.3%的小股东,但他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永丰总公司的董事长。

  杨国师一上任,马上掉转枪口,对准了昔日的队友。

  2015年1月19日,永丰房开公司经过公证,将一份“解除永中转字(2006)1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的通知书”以快递形式寄给了中意公司。

  永丰房开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有三条,一是2006年12月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约定,8宗土地作价3300万元,转让款分五期付清,但中意公司至今只支付了1150万元,尚欠2150万元,已经违约;二是根据黔东南州中级法院的生效判决,这8宗土地已在2010年回转给永丰总公司,永丰总公司又将其中1.5亩土地转让给了其他公司,再按省高院的提审判决将土地重新回转到中意和豪东公司名下已无可能。三是在这种情况下,永丰房开公司与中意公司、豪东公司已无法继续履行土地转让合同。

  中意公司没想到队友会突然掉转枪口,收到永丰房开公司解除合同的通知书后也没有引起足够重视,时隔一个多月后才向永丰房开公司发出了一份《关于对单方面终止合同的答复》,表示不同意终止合同,却没有依照法律规定及时以向法院起诉或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的方式进行抗辩,因此在法律程序上先输了一着。

  几个月后的6月17日,永丰房开公司向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法院判决确认永丰房开公司与中意公司于2006年12月21日签订的永中转字(2006)1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已经解除。

  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12月1日作出的一审判决,驳回了永丰房开公司的诉讼请求。

  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永丰房开公司与中意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并没有出现合同中约定的解除条件,而对到期没有付清土地转让款,合同中仅仅约定违约方需要承担违约金,并没有将其作为解除合同的条件。

  至于是否出现法定解除合同事由,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认为,针对三家公司之间的土地转让合同,多家法院已多次作出判决,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审后作出的终审判决正在执行回转过程中,永丰房开公司不能以此作为土地转让合同已经解除的依据,虽然永丰房开公司向中意公司发出了解除合同通知并到达了中意公司,但永丰房开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条件并不符合《合同法》第93、94条的规定,其解除合同的通知,不能发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





  乐极生悲 终审判决发生大逆转


  确认合同无效的官司最终赢了,解除合同的官司一审又赢了,打了8年官司的谢凯堂跟中意公司的两位负责人都松了一口气,以为土地回转已经指日可待。

  事情却往往会乐极生悲。

  永丰房开公司很快就上诉到了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本以为胜券在握的谢凯堂,拿到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年9月29日作出的二审判决书时傻眼了:法院支持了永丰房开公司的诉求,确认2006年12月的土地转让合同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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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贵州省高院二审判决书的判决部分


  谢凯堂追悔莫及。他承认,由于省高院在提审确认合同无效案时经过了院审判委员会的反复研究,判决非常慎重,他以为这次二审也会像上次一样赢得官司。

  谢凯堂说,自己错就错在,对高院二审没有引起足够重视,准备不够充分,以致提交的关键证据没有被法庭认可,答辩也没有说到点子上。

  据了解,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确认合同解除的关键,是中意公司在合同约定期限内没有交清土地转让款,而且,尽管有确认合同无效案诉讼的影响,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中意公司有多次补交所欠款项的机会,但其没有把握这些机会交清欠款,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依照《合同法》第94条第四项、第五项的规定,法院认为,永丰房开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其依照《合同法》第96条的规定,以通知形式向中意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合法有效。

  官司又输了。命运弄人,历经9年的诉讼又回到了起点。

  谢凯堂身心疲惫,心力交瘁。

  就在谢凯堂抱着最后一线希望,期待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年11月的提审判决能够继续得到执行的时候,早就不想执行也无力执行省高院提审判决的芩巩县人民法院,在2017年12月5日作出执行裁定书,认为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年9月作出的二审判决已经生效,其2013年11月作出的提审判决已无继续执行的可能和必要,为此裁定终结执行。

  这一切,却依然没能断了谢凯堂的念想。

  目前,打不死、压不垮的贵州硬汉谢凯堂,正在精心整理材料,准备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

  他的心中,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拿回土地。

  漫漫诉讼路,惟求命运之神能眷顾谢凯堂!


  作者微信:yush1965 欢迎投寄投诉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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